我愣住了，怯弱的双眼凝视着她的脸。柔和熏光之下，她那怜美的微笑，灵灵的眸子，嫩柔的脸颊，俏巧的下颏，无不向我诠释着女性的美，能有何种摄人心魄的力量。
我痴痴地望着，而她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感情，迟迟没有动静。
几秒钟过后，她动了动嘴唇，轻轻地，如蜻蜓点水，微风拂面般，说：“抱歉。我真的不是有意的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她把头浅浅地埋在胸口上。
我一时没了主意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为好。喉咙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，让我无法发声。
沉默横亘在我和她之间。
但接着，她又开口了。
“我知道你今天兴高采烈来接我，反被我泼了一下午的冷水，心里定不怎么好受。其实，我本来也想对哥好一点的，至少在说话的时候让你觉得舒服一点，但我就是感觉心里十分烦躁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，迟迟不肯散去。所以，跟你说话的时候很冲。可能是来了那个的原因，也可能是半年没见，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哥交谈了。所以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发颤抖，到了最后，她终于忍不住了，簌簌的哭声在夜里流淌。
我伸出手，想安慰安慰她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心如刀绞。
过了一会，她的哭声渐小，我喉咙却全然不受控制般，忽地蹦出一句：没关系的啦，我全然不介意的。实际上，妹妹今天说话的样子，别说，还有点可爱呢。“
“真的？“她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。
“假的。”我咧嘴笑道，心里一阵尴尬。我相信天底下，即使自己的妹妹再可爱，他也是决然无法认认真真地说出口的。不是因为我们男的死要面子，只是因为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番话，且态度诚恳，语气坚定，总免不了带着点滑稽的感觉。这就好比如，一个人一边照着镜子，一边说：“我可真帅。”
当然，她们是无法理解我内心的窘迫的，于是乎，她听到我说出这番话后——二话不说，一记粉拳直捶胸口。
她对着我的身体发泄了些许不满，眼神狠狠地剜了我一道后，再赏我一腿，扭头埋在被里，不再看我。
我自然没有反抗，任她拳打脚踢，心中不免有点后悔，为什么自己不肯认真地夸她一次，却要自作自受，落得个这般凄惨的下场：男的不快，女的不爱。
但，做都做了，时光不可倒流，纵然我再怎么后悔，也是没有半点用了。
听着她气鼓鼓的呼吸声，我越发睡不着了，看来她是真的不会原谅我了，我在心里苦点连连。厚重的黑夜依旧，但愈发坚硬了，像海底深处一片片笨重的漆黑层岩，透入海底的细光微微摇晃着，虚幻，混沌，像梦里颤动扭曲的幽灵，微微发亮，我仿佛沉到了海底，坚硬的海床便是我此时睡着的地方，轻柔的薄被便是那冰冷的海水。
我堕入自责的深渊，苦水漫入我的肺部，我呼吸不畅，浑身溺水般的痛苦，虚弱浅薄的生命如狂风骤雨下，在海面上飘行的孤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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